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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夢魘 看來壁虎老兄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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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夢魘 看來壁虎老兄已經走了

說話間, 壁虎老兄身上的壓力好像突然加大,整個身體又向玻璃壓了壓,幾乎下一秒就會破窗而入。

看到了謝銘遲對上的眼神, 壁虎老兄興奮地不斷轉動著眼珠, 激動嗜殺的情緒在眼底根本藏不住:“你看見了!你看見了!!!”

語畢, 他摳玻璃的動作也大了許多。

謝銘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就見壁虎老兄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停頓了一下。

電光火石間, 謝銘遲想到了學生手冊上的內容——

【第六條:學校裏有鬼,如果見到,你會收到驚嚇。】

【第八條:宿舍外不會有人吊著, 如果有,請無視並立馬拉上窗簾睡覺。】

現在謝銘遲總算意識到手冊的規則裏不止有關食堂的兩條是相悖的了, 就連看似沒有關聯的兩條也是相悖的。

現在掛在外面的這位壁虎老兄絕對符合第八條無疑,那麽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無視壁虎老兄, 並且快速離開陽臺,拉上窗簾回床上睡覺。

但是剛才他有了躲閃的動作,而那一瞬間,壁虎老兄要破窗的動作就停了。

看樣子, 似乎第六條也對他有效?

謝銘遲剛才確實被嚇到了, 在他表現出受到驚嚇後, 壁虎老兄就停下了動作,那如果他再表現得害怕一些, 是不是壁虎老兄就會撤退了?

可是一旦這樣,就會和第八條的“無視他”相悖。

怎麽看都像是無解的一幕。

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讓謝銘遲多想,但凡他有多餘的停頓,都可能被判定為違反了第八條規則。

他可不想像翟文黎的那些同學一樣消失不見。

但既然沒有像“是”或“不是”這樣絕對,那麽第六條規則加第八條規則就一定會有漏洞,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快速找出規則之間的漏洞,然後鉆空子。

謝銘遲迅速尋找著視線範圍內的物品,在角落裏看到某樣東西之後,他內心翻湧而出一個完美的計劃。

“哎呦我天!”謝銘遲故意驚叫出聲,並且把聲音放大了數倍,“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他並沒有等人來救,反而風卷殘雲般轉身沖進了宿舍,把聽到他求救聲後企圖沖進陽臺的萬無秋一把推了回去,趁著關陽臺門的間隙,再次觀察了一下壁虎老兄。

壁虎老兄的動作很矛盾覆雜,好像因為謝銘遲的求救聲而停下了破窗的動作,但又好像因為謝銘遲沒有無視他而思考著是不是應該繼續破窗。

謝銘遲沒管他,依舊在賣力地表演:“救命啊救命啊,我剛才碰到很可怕的東西了!!”

屋內七人滿臉驚恐,但看謝銘遲誇張的樣子,又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謝銘遲恨鐵不成鋼地繼續裝:“沒有人問我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了嗎嗚嗚嗚。”

萬無秋配合地問:“你看到什麽了?”

“蜘蛛啊!”謝銘遲欣慰極了,敬業地表演完最後一段,“我在角落裏看到了一只好大的蜘蛛啊,足足有黃豆那麽大!!嚇死人了。”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拉上了窗簾,在萬無秋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趕緊回到了自己的上鋪躺下。

萬無秋動作很快,也躺回了床上。

隔壁的程州不知所以,不過好在有人和他一樣,賀岐懵逼地問:“哥,你怕蜘蛛?”

“怎麽不怕?!”謝銘遲理不直氣也壯,“翟文黎,不是我說你,雖然宿舍之前只有你一個人住,但是你也要註意宿舍衛生的啊!你這樣宿管阿姨不會給你扣分的嗎?”

翟文黎:“……”

他怎麽躺著也中槍?

怕剩下的人還有什麽疑問,謝銘遲先發制人:“行了快睡覺吧,我困了。”

聽懂的人自然會明白他的意思,會理解他剛才確實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而現在睡覺是最保險的做法,就算是聽不懂……譬如程州和賀岐,賀岐聽不懂但知道遵命,程州就更不用說了,這個傀界裏他甚至不能和謝銘遲直接對話,所以只要賀岐不問,他也就把問題憋回去了。

很好,整間宿舍都安靜了下來。

室內沒有了聲音,室外有什麽動靜就會格外明顯,謝銘遲側耳認真聽著外面的聲響,仔細辨認之後,確定已經沒有摳玻璃的聲音了。

看來壁虎老兄已經走了。

謝銘遲松了一口氣,他卡bug成功了。

有了這層邏輯,謝銘遲大概就明白自己該怎麽應對學生手冊上的規則了,只消明天把這條線索告訴他們六個,起碼手冊對他們是無可奈何的。

至於翟文黎,孩子就自求多福吧,就算現在告訴他這個學校已經不是他曾經的學校,是被異化的地方,他也不一定能接受,而且讓守門鬼傀意識到自己手下的NPC“覺醒”了並不是什麽好事,萬一直接把翟文黎抹殺,實在是得不償失。

反正他已經挨過了這麽長時間,對於規則只會比他們這些剛來的更了解,完全可以自保。

不過除了學生手冊,讓謝銘遲耿耿於懷的還有關於“晚自習”的這條規則。

跟手冊比起來,和它一樣的規則才是真正讓他頭疼的存在。

類似於“晚自習”這樣的規則有多少?雖然傀界不是能讓他們放松警惕的地方,但他們也沒法像驚弓之鳥一樣時刻都高度緊繃著神經。

池嶼一中是個巨大的規則世界,謝銘遲現在懷疑寫在手冊上的規則只是冰山一角,更恐怖的還是那些潛在的規則。

這就只能靠他們自己去找了。

迷迷糊糊間,二號床的賀岐終於關了燈,宿舍陷入一片漆黑,長夜來臨。

這一晚,謝銘遲睡得格外沈,沒有做夢,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沈、很沈,像是在往不見底的深淵墜去。

明明身下有床板的支撐,謝銘遲卻覺得無依無靠,下墜到深處時,他甚至有一種溺水時呼吸不上來的錯覺。

好黑……

好壓抑……

他像是在被一層層吞噬,有什麽東西先吞掉了他,然後又有更大的東西吞掉了前者,然後又一個……

他被包裹在最深處。

沒人能發現他,也沒人能來救他。

他完了。

謝銘遲這麽想。

在即將喘不過氣的那一瞬間,謝銘遲聽到了哨聲,瞬間驚醒。

同一時間驚醒的還有宿舍裏的其他人,所有人都大口喘著氣,好像都從什麽地方掙紮出來。

“籲——籲——”

哨聲還在繼續,是從宿舍外的樓道裏傳來的,而且位置還在不斷變化。

除了哨聲,還有交雜著的敲門聲。

翟文黎率先下了床,問:“你們是夢魘了嗎?”

謝銘遲想了想,他一晚上的狀態確實像是夢魘,不過再加上現在無精打采四肢無力眼皮下一秒就要合上的樣子,他更覺得是……

“這是夢魘嗎?這不是鬼壓床嗎?”賀岐整個人快碎了,“我覺得自己已經被吸幹了……”

程州點頭:“同感同感。”

“是正常的,”翟文黎說著,拿出了自己洗漱的工具,“在我們學校就是這樣的,你們得適應一點,不然之後幾天沒法過下去的。”

謝銘遲驚了:“每天都是這樣?”

翟文黎點頭:“是的。”

就算平靜如褚優,此刻心也死了,倒頭就躺回了枕頭上。

其他人都沒好到哪兒去,各有各的崩潰。謝銘遲只覺得這樣的夢實在耗費精力,他們本就是靠著晚上的睡覺時間來休息,這下好了,夢裏也不得安生。

這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很不好,別說是七天,連著三天下去他們絕對集體神經衰弱,再過幾天就能被逼出神經病。

翟文黎打開了水龍頭,提醒道:“你們也快起床吧,還要跑早操的,不能遲到,剛才阿姨就是在叫起床了。”

眾人:“……”

封瑜艱難地問:“我們……全部都要跑嗎?”

“對啊,”翟文黎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交換生不就是來體驗我們學校環境的嗎?當然是我們怎麽樣你們也要怎麽樣啊,不然你們交換的意義在哪裏?不體驗的話,連回去的報告都……”

說著說著,翟文黎安靜下來了,沈默地在牙杯了接了水:“算了,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機會寫交換報告……不過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之前所有人結果都是一樣,你們懂吧?我……我也不是故意唱衰的……”

翟文黎越抹越黑,最後幹脆閉嘴了,低頭認真洗漱。

這句話確實挺喪的,不過也是事實,之前的交換生不就是一批又一批的卷入者嗎?他們的下場很明顯都死了,謝銘遲一點都不不意外。

不過他還是順著翟文黎的話說了下去:“是啊,唉,估計我們也是那樣了。”

這話給了翟文黎一點小小的震驚,差點被嘴裏的牙膏沫嗆死。

幾人沒再拖延,迅速起床洗漱完後就跟著翟文黎朝操場走過去。

路上有很多學生都在朝著操場奔跑,翟文黎也跑了起來。天色還暗著,看不清是不是有執勤老師的存在,但幾人也都跟著跑了起來,害怕昨天那種局面再出現。

每個班都有自己的班旗,一行人很快就看到了高二七班的旗子,站到了隊伍末尾。

翟文黎跑進了八班的隊伍,剛站到自己的位置,他就如同雕塑一般站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軍訓,往那一站就是兵。

謝銘遲還是覺得差點意思,如果這個時候每個學生手上還拿著記錄知識點的小書,蹭著路燈和天邊即將出現的那一點光亮,整個操場的學生都哇啦哇啦開始背書,那場景才是絕殺,才叫真正可怕的高中生活。

現在,就這,站個軍姿完事了。

謝銘遲嗤之以鼻,都不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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